《夜航船》是一部百科全书,知识集锦,内容包含天文地理、诸子百家、礼制科举,乃至奇花异草、神鬼怪异,既有真实的政治典章,也包含一些道听途说的稗官野史和荒诞轶事,总共4000多条目。

释名
为什么这部书名为《夜航船》呢?在此书的序中,张岱写了一个小故事,夜间一艘航船上,船内很拥挤,有一个士子和一僧人比邻而坐,士子高谈阔论,滔滔不绝,唾沫飞溅,僧人觉得这个士子好有学问,也不敢多说话,蜷缩着身体躺下了,忽然僧人听到士子的话中有一处错误,就问道:“小相公,这澹台灭明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?”士子不屑瞥了僧人一眼,“是两个人了。”僧人瞪大了眼睛再问:“那么尧舜是一人还是两人?”士子回答“自然是一个人。”听完这话,僧人笑笑说道:“既然是这样的话,且待小僧伸伸脚。”

张岱在一开篇写道“天下学问,惟夜航船中最难对付”。为什么呢?张岱生活在江南水乡,出行要坐船,航路漫漫,船舱里就成了比赛炫耀学问的好场所,但是炫耀的又不是什么高深学问,多是一些细碎的知识点,金庸的小说《鹿鼎记》里,听说书先生讲了无数次《大明英烈传》的韦小宝听会突然提问吴之荣,徐达、常遇春使用何种兵刃,这一下可考倒了吴之荣,他因《明史》一案飞黄腾达,于明朝史事甚是熟稔,但徐达、常遇春用甚么兵器,却说不上来。这就是用准备好的冷僻知识考别人,自然是最难对付的。

陈小春版《鹿鼎记》
险些被淹没的古籍
《夜航船》写于张岱的晚年时期,在《自为墓志铭》中,张曾经历数平生著作,但并未提及该书,张岱去世时事83岁,由此可以推想这是在他人生最后的十几年中编纂的著作,但当时并未刊印传世,只有零星的抄本传世,直到三百余年后,在私人藏书中发现了手抄本的《夜航船》,现行最早版本的夜航船,是根据天一阁藏书校对的,余秋雨称其为“一部许多学人查访终身而不得的书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