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旧散文：一中往事

忆旧散文：一中往事原创春日暖阳Y2020-11-08 21:11:17
题记：那天，我做了一个梦，梦中一个身体单薄的少年，正穿行于校园的水泥甬路间，两旁的花朵开的正艳，少年神情忧郁，衣袂飘飘，穿越三十年的苍茫烟雨，他向我走来，悄无声息，我静静的望着他，目光划过时空，悉索有声。

我到一中读书，正是秋雨潇潇的季节，三十年前的雨一直飘落在我的心里。天低云淡，整个校园湿漉漉的，显得鲜嫩、饱满，充斥着雨后腥甜的气息。花草树木经过雨水的洗礼显得格外亮丽、清新。学生宿舍是用曾作为教室的旧年间的尖顶瓦屋改建的，蓝的砖，红的瓦，豁牙咧嘴、斑驳陆离，显示着资深的、无以伦比的年龄。每间宿舍内都是上下大通铺，挤挤挨挨的住几十号人。每每下了晚自习，洗脸、洗脚的，刷牙、漱口的，聊天的、吃东西的，人声鼎沸，嘈杂声东一头，西一头的，撞击着所有人的耳膜。熄灯铃响后，上床入睡，各归各位。圆圆的脑瓜恰似一垄垄的黑缨大萝卜。但“萝卜们”是不安静的，每晚上都要开“卧谈会”，嘁嘁喳喳，如一池塘的乱蛙。有值夜班的老师过来，便似蛙般的噤了声。过不上一会儿，便又“听取蛙声一片”了。如此三番，这样的猫捉老鼠游戏，每天上演着，乐此不疲。星移斗转，角色转换，多年以后我也从事了教育工作，才深深地体会出老师们的不易。当时宿舍条件差，电扇是一定没有的，夏季燥热难耐，蚊虫叮咬，不能入眠。冬天冷风飕飕，寒气从门缝、窗户缝里拼命往里钻。没办法只好挤着取暖，经常是去了趟厕所，就被别人挤得没了睡觉的地儿，干晾在外面。那时候，宿舍尽管人多，同学间处的还是相当不错，谁家送来好吃的，都是大伙儿一块儿分享，见者有份儿。虽然条件艰苦，大家都互相鼓励，为心中的理想“三更灯火五更鸡”的奋斗着。时光荏苒，当年的学子如今已经人到中年，成为了今天社会的中坚力量，在各行各业都发挥着自己的作用，做着自己应有的贡献。

我一直固执的认为，当年一中的食堂始终弥漫着一股白菜的气息，它时散时聚，若即若离。在很多年后，它依然冲撞着我的嗅觉，使我夜不能寐。每到秋冬时节，大白菜们就如列阵的士兵牢固地占据了食堂前的场地，任风吹雪打，岿然不动。春季则洋白菜来换防，它们哥俩长久以来轮番统治着食堂午间的菜锅。早晚餐永远是玉米粥、馒头、咸菜，或小米粥、馒头、咸菜。从不别出心裁。当时生活条件大抵如此。每当放学的铃声响起，人流便从几个楼道的出口泻了出来，然后汇成滚滚的洪流，涌向食堂。几乎要把放在廊檐下的一溜儿排开的几口大号铁锅冲的屁滚尿流。这时食堂人员如同在打一场攻坚战，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，在重重包围中东挡西杀。学生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锅碗瓢盆的交响曲中，用饭票买了或多或少的饭菜，三一堆、五一伙的就近蹲在地上大快朵颐。有时候，几个要好的搭伙吃饭，比谁吃饭吃的快，吃得快的撂盆走人，吃的慢的只好发扬一下舍己为人的精神，一摞饭盆自个刷去吧。当时条件艰苦自不必说，尤其是冬天，刷饭盆时，手和盆之间往往冻了一层薄冰，寒寒的粘手。那时，学校附近有很多的大婶、老太拎着塑料桶在学生吃饭时捡拾剩饭、剩菜用来喂猪，据说有的因此而发了财。有些调皮、好事的学生，看到俩老太在饭场拾馒头，故意把大块的剩馒头扔到两个老太太的中间位置，俩老太同时瞅见了，鸡抢食似的冲上去，结果是总有一个拾不到，于是一场好戏开始上演，先是互相漫骂，后是拉扯，最终，各自把对方的塑料桶踢翻了事。不知当年的老太还健在否？真想驻足于曾经的时光里，再来上一碗食堂的大锅菜。


记忆永远是黄昏，阳光渐渐地消散，融入了村镇的树丛。教学楼上的灯光如花般次第的开放，整个校园都涂上了朦胧的橘红，附近的开化寺塔也变成了一幅黑色的剪影。不知从何处，轻轻地、幽幽的飘来婉转而悠扬的笛声，使心沉静、自失，给恬淡的读书生活增添了一丝亮色。多年以后，笛声依然，它穿越厚重的时光如丝线般缭绕在我的记忆里，依旧亮丽清新，没有消减。读书的生活是平静的，如一架旋转的风车，日复一日，波澜不惊。如今，我竟写不出一点儿关于它的可记述的文字。读书的生活也是紧张的，像一条暗流汹涌的河，学子们坚守着“知识改变命运”的信念，抱着“鲤鱼跃龙门”的理想，做着一次前途未卜的远征。那时候，混日子的学生少，学生乐学，老师乐教，相比现在的学生真不可同日而语。记得当时学校有报刊橱窗，每每打了饭，一大群学生端了饭盆站在报刊窗前看，待饭吃完，几大版的新闻、时事也浏览了个遍，家事，国事，天下事，事事关心。学校的阅览室也是学生们经常光顾的地方，书籍给渴求知识的心灵以丰厚的滋养。毕业的春天悄悄地来临了，同学们都忙得昏天黑地，许多日子都不曾踏出校门一步。偶尔外出，田野葱茏一片，荠麦青青，唯有感叹时光的迅忽。七月高考，八月放榜，学校过厅的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录取学生的名单及录取学校，一板不够再写一板，它记录着学生的成功也记录着一中的辉煌。如今，一中已迁新址，正以崭新的身姿，走在阳光路上，秉持理念执着的前行。当年的老师大多已退休或到了退休的年龄，作为学生的我们也已过不惑之年，想来不胜唏嘘。我曾去过一次一中的旧址，仍是秋雨潇潇的季节，漫步校园，物不是，人也非。时间的河浩浩汤汤涤荡去了大半残留的记忆，恍如隔世。起风了，我抬起头，看见秋风打着旋儿由北向南急速的从校园中穿行而过。
后记：谨以此文献给我的青葱岁月，及我曾经的青葱学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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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 条评论

评论

• 为了我梦中的橄榄树21天前
  

  满满的怀旧气息！曾经的过往都成了美好的回忆！[玫瑰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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• 肖灵0071天前
  

  哪的一中？我也是一中毕业，临县一中。

  回复 ⋅ 2条回复1
  
  
  
• 用户58556241275991天前
  

  那年多少事沉浮，那年往事又怱怱，岁月稠把洒欢，一切任风流。校园故情在春草仍依旧，湖畔清波粼光秀莞尔一笑长牵手，曾忆否？曾忆否？再敬岁月一杯酒！情怀深处有人留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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• 尼山布衣5小时前
  

  写的不错，语言简洁明快流畅，富有节奏感。感情真挚，充满人情味。内容饱满，毫无违和感。

  回复 ⋅ 1条回复0
  
  
  
• 踏雪寻梅4520137723小时前
  

  读者看的一头雾水，这文章写的！全国各地有好几千所一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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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答案 本帖寻求最佳答案回答被采纳后将获得系统奖励10 天空金币 , 目前已有4人回答

看帖不回帖都是耍流氓！

全文可圈可点的佳句不少，给文章增添了些文学情趣。

九中有这样的老师和学生真是了不起

坚持回帖！